《寄生虫》韩国第一个金棕榈大奖 完美弥补去年《燃烧》遗憾戛纳电影节

万万没想到,在今年汇聚了各路电影大师、数部被看好的艺术大作、数个前金棕榈及评审团大奖得主的72届戛纳主竞赛单元,第一部爆得全面开花、令人心服口服的电影,居然是来自奉俊昊的最新商业片《寄生虫》。

尽管首映当天下午刚刚放过昆汀·塔伦蒂诺的新片《好莱坞往事》,将戛纳的热度进一步挑高。而唯独在《寄生虫》映后,影迷们才纷纷达到了今年的最高兴奋点——这部今年的戛纳大爆款实在是太、好、看、了。

奉俊昊携《寄生虫》剧组走上戛纳红毯

奉俊昊拍商业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很难不技惊四座。无论是《杀人回忆》或《母亲》这样的经典类型片,还是《雪国列车》或《玉子》这样引起争议的作品,奉俊昊早已证明了自己在商业类型片上的能力。

《杀人回忆》

《雪国列车》

这部《寄生虫》可以说将奉俊昊的商业片成就推向了一个高峰,甚至有人称其为“亚洲的商业电影之王”。

电影《寄生虫》片场照

在我心目中,《寄生虫》是一部节奏完美、剧本精良、讽刺犀利、市场受众广泛的商业大作。而制作方面又不乏偏艺术化的处理,惊悚题材以喜剧方式拍,犯罪元素放在细处,演员发挥空间充足,剧情起伏惊人而不出格……一切艺术片的优点这个片子都有。无疑,《寄生虫》是一部融合了艺术电影美学的商业电影典范。

影片讲述了无业游民的一户穷人,几经与IT公司老总一家的接触后,因为阶级差异而发生的一连串意外事件。两家人从素不相识到亲密接触,再峰回路转,双方都发现维持这种关系所要牺牲的可能比得到的更多时,穷富两方的矛盾开始爆发。

剧本非常聪明的一点是,它所描述的矛盾并非人与人、家与家,而是代入穷人与富人的视角来讨论阶级矛盾,并且完全拍成了“穷对富”,即概念与概念的对立。这样的对立并没有浅显到让人一眼就发现,但也没有深刻到令人难以琢磨。这个分寸把握得刚刚好。

相比之下,同样作为讨论阶级矛盾之作,去年在戛纳大爆的李沧东的《燃烧》可能更属于后者,需要观众想深一些,才能够理解为什么阶级差异给每个角色带来了那样的结局。李沧东的拍法是聚焦到李宗秀与本两个个体,他们都有比较符号化的阶级特征和强烈的个人属性,作为两个阶级的代表是一种刻意的设计,而不是自然而然就让大家想到阶级差异。

李沧东《燃烧》

而《寄生虫》则不然。影片中的两个家庭,即便抛去每个人自己的个性与追求,他们完全能够作为这两个阶级的代表。而两家人之间的亲密与疏远都是双方共同刻意控制,并不是在社交中自然发展出来的。

从穷人家儿子基宇得到与富人家接触的机会后,他如何一步步将其他家庭成员介绍给富人家庭,这是一条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戏剧线路。反转依然如此,剧情的变奏是步步踩在微妙的机缘上发展出来的,紧凑而有张力。

影片中的台词则幽默而精细,两家人虽然各自直抒胸臆,但并没有对“穷”与“富”做任何概念性的表达,甚至连一句站在所处阶级的角度来评价对方的话都没有,但通过人物的行动与关系发展,又把他们对彼此的看法完全展现,这是非常厉害的。

而电影的片名当然不是在讲字面意义上的“寄生虫”,这是一个比喻。剧本做得非常好的另一点就是,完全阐述了这个比喻的含义,观众会完全明白电影里所说的“寄生虫”是指什么人,而这些寄生虫与被寄生者的命运又会如何。

从制作层面的完成度可以看出,如何将电影拍出“可看性”,对奉俊昊而言已经是炉火纯青了。摄影与视效上呈现出一种低调的精良,比如在烘托惊悚氛围时所用的长镜头,从豪宅内部看向窗外的构图,都用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炫技之意。

此外,影片的剪辑节奏一流,张弛有度。音乐也配合得非常得体,没有过满,气氛都给到了。而影片中的大多数戏份都在室内,偶尔几场群戏有着较为复杂的编排与设计,奉俊昊的调度也非常不错。

在表演方面,角色们的戏份非常平均,并没有绝对的中心角色,所以个人表演奖恐怕有些难。好在每位演员都贡献了非常出色的表演,没有一个人掉链子,连小朋友们都发挥优秀。

电影《寄生虫》杀青照

宋康昊不必多说,从16年前的《杀人回忆》开始,他在奉俊昊导演的作品里就一直发挥得非常突出,比在其他韩国商业片里的“演技好”都要更出色。

另两位让我眼前一亮的演员是朴素丹与李静恩。前者扮演的是穷人家女儿,非常机灵,与朴本人看起来乖巧羞涩的感觉很不同,在这部戏里她的角色简直大放异彩,连转一下眼睛你都能感受到她的演技。

而李静恩是韩国著名的大妈专业户了,演得多是喜剧角色,但在《寄生虫》里我完全没有认出来她。因为她这次的角色惊悚、诡异、行为乖张,完全看不出她就是很多韩剧韩影里笑眯眯的那个熟悉又脸谱化的大妈。

与奉俊昊过去那些反应社会现实的作品相比,这次的《寄生虫》是比较平衡且收放自如的。首先是戏剧感与现实感的平衡,《寄生虫》虽然反映了阶级差异在穷人与富人之间产生的矛盾,并反映了这种矛盾所带来的巨大社会压力,但它的戏剧成分很强,惊悚感被巧妙地转化成幽默,得以间接地表达。

同样是反映社会现实,《杀人回忆》则拍得更为写实,展现犯罪与破案的过程都非常真,给人的惊悚感也更强。

《杀人回忆》

进一步说,《寄生虫》故意将对现实的不满以讽刺来表达,使得这种不满的情绪始终维持在一个稳定水平。《杀人回忆》则是有一说一,对现实的不满是随着剧情发展一路加强的。

这一次,奉俊昊更含蓄,更熟练,更聪明,也更会讲故事。这部电影对老调重弹的“阶级差异”没有进行冗余的深刻探讨,奉俊昊想做的,就是把这个差异本身拍得有趣、拍得好看、拍出花来。他也确实做到了。

影片《寄生虫》质量过硬,是非常有获奖相的。如果有什么可能会阻止这部电影拿奖,那就是它的商业性。今年戛纳的评委会一大半是艺术片导演,他们会否轻易向《寄生虫》这样的商业片点头,这很难猜测。

只能祝愿这部好得所有人都看得见的片子会有好运气,在戛纳赢得大奖,并有机会在国内上映,让中国观众大饱眼福。

最后再来看一波外媒对《寄生虫》的100%好评:

Hollywood Reporter:《寄生虫》既激动人心又精雕细琢,是奉俊昊自2003年《杀人回忆》以来最成熟的国家状态报告。

Daily Telegraph (UK):这是一部(寄生虫)钻进你的皮肤挖洞,并将会把它的“牙齿“深深的插入(你皮肤)的电影。

影评人 Radek Folta:忘记塔伦蒂诺吧,本日真正的电影是《寄生虫》,这就是为什么电影中叙事是如此重要。

影评人Jake Coyle:奉俊昊版的《我们》(《逃出绝命镇》导演乔丹·皮尔的新作)只是更好吗?一部令人难忘的阶级讽刺作品,也是2019戛纳最好的作品之一。一个在他的领域中处于绝对领先地位的导演,他在这其中的控制力是吓死人的好。

记者Marta Bałaga:奉俊昊的《寄生虫》实在太棒以至于我几乎为其他主竞赛的影片感到抱歉。

影评人Peter Howell:奉俊昊的社会讽刺作是一个骗子家庭共谋混入一个毫无戒备的富人家庭演化成野蛮的下层阶级的道德教训故事,首先想到的是迈克尔·哈内克和乔丹·皮尔的入室盗窃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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